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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勳 | 2017/10/17

請為愛留下

  《請為愛留下》發表於成大醫訊 作者:陳正勳導演 全文 http://teach.med.ncku.edu.tw/newsletter/2803/16.pdf 一輩子是有限的 所以請為愛留下。 不論是用文字或影像。 不論是健康還是生病。 不論是你的,還是你愛的人。請為愛留下。  「難道不留下什麼就離開嗎?」這是內村鑑三在《留給後世的最大遺產》的提問。他提到「財富」、「事業」和「思想」是大家想,可是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留下的東西。留下的東西通常都會有紀錄。財富,可以看存摺。事業,可以讀財報。思想,可以寫成書。但是這些真的是該留給後世的最大遺產嗎?有沒有漏掉真正最該紀錄的事情? 內村鑑三說最大的遺產其實是要留下「勇敢而高尚的人生」。因為這是人人都能留下,也是最該留下的。先留下了人生故事,後面接著留下的財富、事業、思想或是任何東西才能真正的傳承下去。 我是紀錄片導演。雖然曾經為不少人留下他們的人生故事,但是大多時候更是目睹錯失留下的遺憾。畢竟我們總是忙著不停的為生活奔波,打拚事業累積財富。縱使生病了,甚至來到生命末期,也經常忘了留下自己的故事。唯一留下的只有遺憾。 我是紀錄片導演。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居然是沒能為我父親在生病期間留下任何影像,更別提什麼人生故事。 父親在民國91年診斷出肺癌,這時間剛好是我結束新兵入伍訓練,分發下部隊的時候。52歲的父親,歷經電療、化療。原本期待中壯年的他,有很高的五年存活率,結果不到一年他就離開了。最後的日子,從居家安寧到轉進安寧病房。大學與碩士都是唸電影的我,不知道怎麼了,居然都沒有想到要請父親在攝影機前講他的人生故事。甚至連如何安排最後這一段日子,都不曉得該如何與父親討論。彷彿只要不談到這件事,那視而不見的死亡就永遠不會來。 於是病人不開口,家人不敢提。唯一敢照動不誤的,就是牆上從不停下腳步的時間。滴答滴答的走著。 「小燕子」是父親居家安寧療護的護士,一個嬌小的女生,帶著瑪啡止痛針到家裡。她坐在父親的床邊,突然用台語問:「阿伯,你準備好了嗎?」。這句話沒人敢提,但她說的自然,一旁的我們都僵了。我永遠忘不了父親的回答。他笑著說:我準備好了。這一句「我準備好了」,讓父親與家人終於可以敞開心胸,共同面對死亡,並且幫助他完成心願。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能為父親留下任何影像與故事。面對這個遺憾,我有千百個理由與藉口可以原諒自己。但這遺憾卻始終像根札在心上的刺,一直伴隨著我。退伍後,我幸運的在大學謀得一份專任教職,專門教授如何拍攝紀錄片。不論是身為紀錄片導演或是老師角色的我,心中有這樣的遺憾,這樣的刺,真是痛苦。直到有一天晚上有位老師對我說:「或許你和你父親的關係,要從他走之後才是真正的開始」,這一句話徹底拔掉了這根刺。 父親在的時候,我來不及為他留下任何影像與故事。正是因為這個遺憾才促使我投入拍攝醫療主題的紀錄片。因為在病人與家屬的每一個鏡頭裡,拍的雖然是別人的故事,卻有著對父親滿滿的思念。因為每完成一部紀錄片,就會少了一次曾經發生在我身上的遺憾。這根刺成為留下故事的魔法棒,為在與不在的人們紀錄下美好的回憶,創造能夠傳承不斷的故事。因為這根魔法棒,不在的人與我的父親都會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生死相安,無遺憾。 2010年衛生署頒發「傳染病防治貢獻卓越個人獎」,我是得獎人之一。其他得獎人有些是感染科、小兒科、婦產科或是腫瘤科的各科醫生。旁邊的醫生問我:您是那一科?我說:我是「一顆」鏡頭,是紀錄片導演。2011年我完成一部紀錄片《愛的希望愛的福阿》,講述一位母親全然接納她的孩子生病的故事。影片一開始,我的旁白說到:「生病是人生少不了的事,不論是病人,還是在身邊陪伴的人,都有他們的故事」。 為愛留下的第一件事為什麼是「勇敢而高尚的人生」,而不是財富、事業或是思想?因為詩人T.S Eliot說:「我們具有經驗,但是我們錯失意義」。人生,如果不去紀錄,記憶就會一再模糊與消逝,最後人生就是空走一回而毫無意義。留下沒有經驗與意義的身外之物,後人是不懂也更不會去珍惜。這就是富不過三代的原因。 一輩子,是有限的。但是如果能為愛留下真正最該留下的人生故事,有限的生命就能傳承下去。沒能為父親留下故事的遺憾成為我這輩子的使命,所以我拍紀錄片、發行紀錄片,以及透過演講與工作坊教大家如何拍片。豐富生命的秘密是看見與感受別人的故事,而說出自己的故事就是生命豐富生命的開始。 請為愛留下,不論是用文字或影像。 請為愛留下,不論是健康還是生病。 請為愛留下,不論是你的,還是你愛的人。 請為愛留下。      

陳正勳 | 2013/08/06

小蜜桃,生命的滋味!

小蜜桃,生命的滋味。 7月21日,我的小妹珮瑜順利產下第二胎。這位還沒有名字的小妹妹,就先叫她”小蜜桃”好了。因為得知小妹痛了二天,順利生產的那一刻。我正吃著親家公送來的一盒水蜜桃。小蜜桃是妹妹的第二胎,她的第一胎也是個女孩。由於妹婿是獨子,難免會有想要生男孩的壓力。小妹個性溫柔婉約裡帶點小辣椒的個性。她願意再生一個,已經是對妹婿最大的恩惠了。自從產檢出是女孩後,小妹就開始叨唸著是妹婿不努力,害她生不出男生。看著高大壯碩的妹婿,頻頻點頭不知如何自處時。我知道,「男人」永遠吵不過「女孩」。因為男人講道理,女孩那管「道理」這種小東西。她可是公主呀。   小蜜桃,等妳以後會說話時,請記得叫我「哥哥」就可以了。叫我舅舅,可是會沒有糖吃與紅包拿的。這一點,妳的姐姐亦萱最清楚了。只是她有時會叫錯,亂叫我叔叔。妳的出生,讓我忍不住翻起我和妳媽媽小時候的照片。 這一張是舅舅的照片,頭髮有不受地心引力的筆直,一對眼睛炯炯有神,望著鏡頭後面,目標不是奶瓶,就應該是媽媽了。妳是「小蜜桃」,那當時我的小名是什麼?阿公不吃檳榔,不然可能會叫我「包葉仔」;阿公開鐵工廠,該不會叫我「小鐵釘」、「小螺帽」之類的吧。或者阿公愛高歌一曲,總是一首接一首的唱,我的小名很可能就是「再一首」。而你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妹妹,就是愛的進行曲的最終樂章。 這一張是妳媽坐著學步車,我在旁邊好奇望著攝影機。好奇,是生命的開始。出生的嬰兒會哇哇大哭,就是為了引起別人的好奇。猜猜看,妳是餓了、尿布溼了、還是缺乏安全感。好奇,不只是生命的開始,更是開始生命旅程的鑰匙。你會好奇世界上許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但有一點妳可以向妳媽學習的是:讓別人對妳好奇。這一點妳媽最厲害了,這也是妳爸至今還愛著妳媽的原因。因為他一直搞不懂,也搞不定妳媽。這一招「好奇」,也讓我嚐到甜頭。記得我新兵入伍第一次面會時,家人來成功嶺看我。漂亮的妹妹立刻引起一陣騷動,不論是同袍還是長官一直向我探聽,對我照顧有加。我就遵照妳媽的指示,讓大家好奇到我分發下部隊。果然新兵訓練這一個月,過的不錯。 這一張照片,忘了是我幾歲時拍的。帶點憂鬱,不是沒吃飽,就應該走了很累,還要被阿嬤硬拍照。你媽對我最不滿的一件事,就是遺傳錯了人。舅舅的皮膚很白,老是曬不黑,這是遺傳到阿嬤。妳媽,好死不死就遺傳到阿公,膚色偏黑,讓她花了不少美白的錢。希望小蜜桃有遺傳到好的,不然妳媽的美白產品,妳長大後就可以接著用了。其實妳媽膚質沒有那麼黑,也是白的。只是我的白,讓妳媽有點刺眼。   這一張是妳媽幼稚園的畢業照,還有一張是她嘟嘴的照片。這一招也是妳媽的大絕招。嘴一嘟,所有男生的讓她了。妳媽嘴一嘟,可是讓我小時候少吃了很多糖果。記得,要學會撒嬌。這一招,每個人多少都該練習一下。 這一張是妳媽媽結婚的時候,當時剛好阿公過世沒多久。妳媽媽要在民間習俗的百日內完婚。長兄如父,我忘了妳媽出嫁時,我的心情是什麼?現在唯一記得起來的感覺是,失落。因為沒有人跟我撒嬌了。我很愛妳媽,她可是從小陪我長大,一直拗我拗到大的妹妹。連阿公的財產,也被她拗了不少。我很愛妳媽,阿公也愛,愛到讓我很吃醋。前天聽阿嬤說,妳媽第一天肚子痛到送醫院時,醫生說還沒有要生,要妳媽回家待產。第二天,妳媽說夢見阿公來看她,說第二天就會生了,叫妳媽放心。果然,第二天母子均安。雖然我還沒有去看小蜜桃,但我知道妳一定很可愛,又會撒嬌。連在天上的阿公都來眷顧與呵護妳和媽媽。 水蜜桃,是我嚐到的好滋味。 小蜜桃,是舅舅的心肝寶貝。

陳正勳 | 2013/07/22

生死這門功課

生死這門功課! 生死學是什麼?它如果只是幫助人們準備面對生命的最後一刻或者處理最後一程,那麼這門學問的使用期限就未免太短,投資報酬率也低的離譜。生死學的珍貴之處,是教導人們如何在邁向死亡的途程中,活得更有意義。因為生活沒有意義,死亡焦慮就越深。生活越充實,就能愈從容面對死亡。生死學的價值,正如尼采鏗鏘有力的提醒:「活得精彩」才能「死得其時」。一般人在平常與健康的日子裡,懂得這個道理,卻很難有所改變。為什麼呢?因為要感同身受太難了,如果能百分百感同身受,我可能也會如同電影<綠色奇蹟>裡的黑人一樣,選擇看完一場電影後,結束生命不願再感受到別人的痛苦。感同身受的關鍵,不是要我們去感受別人的感覺,它的珍貴處是要我們採取行動。感同之後沒有行動,只會感到痛苦。感同之後有所行動,才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生命禮物。

陳正勳 | 2013/06/04

弘一大師謝謝您

弘一大師謝謝您 雙十國慶的今天,早上在瑞成書局與中台禪寺的師父與師兄姐們一同觀看紀錄片。下星期我也準備去禪坐與聽課。大悲咒與心經是我最常唸與抄寫的經典,尤其是在我爸生病的期間。陳慧劍所寫的<弘一大師傳>是我看完並印象極深的著作,因為它陪伴我渡過當兵的日子,數著饅頭不如數看看今天讀了幾頁的書。今早師父的邀請,讓我起心動念該是時候去聽課了。我找出當年閱讀的<弘一大師傳>,書的內頁寫下:2003年1月27日下午3點25分,在海巡署台中港三總隊的伙食委員管理室:「對於一面抄寫佛經,一面展讀一代高僧的行誼,讓我無聲無息地捱過軍中的苦悶歲月,農曆年關將近,父親也將在二月份決定是否接近化療,隨著時間的迫切,人顯得特別無助。那一夜,記憶猶新,在雲林林內老家,母親半夜急忙喚醒我們,父親急駛車子,最後一刻在醫院跪別阿公。那一刻的記憶雖然已是片斷不全,痛倒是沒有減少一分。害怕與恐懼,放下與捨得。父子情誼怎叫我談放下。路,是不得不走的。我深信父親的生平善行,縱使生死早已註定,他也必然登上西方極樂」。緣份裡都會有原因,所以才叫因緣。惜緣,就是珍惜原因並在緣份裡找到生命的果實。

陳正勳 | 2013/05/06

歐巴尼與sars

中間這位義大利帥哥是歐巴尼醫生的孩子唐馬斯,歐巴尼是發現SARS的第一位醫生,他的即時努力使得全世界及早防範,讓疫情沒有擴大,救回無數性命。但這位醫生卻不幸感染SARS過世。右邊這一位莊振澤先生是義大利台商會的會長,致力協助發揚歐巴尼醫生的精神。這次高醫大的拍攝中感謝莊先生的幫忙居中翻譯,我與唐馬斯進行了一場很棒的訪問。唐馬斯說,如果我願意拍攝一部台灣SARS的紀錄片,他的家族會十分樂意給予我最大的支持。但最令我感動的是,當我訪問莊振澤先生為什麼如此努力、認真要發揚歐巴尼的精神時。他數度哽咽流下男人淚,娓娓說來他的故事。他說他從未告訴別人,但我的提問與誠懇感染了他、感動了他。最後他謝謝我,給他一個抒發的機會。我也哭了。男人有淚不輕彈,更何況還同時二個男人掉眼淚。這故事,有天會是一部傳世的紀錄片。因為有淚、有笑,有希望。再次感謝陳宜民教授,高醫大這次的活動非常有意義。 感謝高醫大副校長陳宜民教授的邀請,我紀錄與參與高醫大舉辦SARS十週年系列紀念活動。訪問了中研院陳建仁院士並留影紀念。在研討會中,中研院何美鄉老師談到一個觀念:沒有英雄,只有專業知識。對醫生來說,救人是本份不是英雄,有知識就能預防感染。這句話我印象深刻!如何才是真英雄。當沒有充足的知識,但你願意勇敢去做的時候,就是英雄。因為支持這份行動的不再是專業的判斷,而是選擇,一份出於愛的選擇。

陳正勳 | 2012/03/22

好久不見,爸!

  (我碩班畢業時,父親穿上碩士服) 好久不見,爸。 我幾乎不做夢,連春夢也少的可憐。印象裡生平的第一個夢大約在國中,夢見妹妹死了,她獨自一人哭的淒慘。我上前緊緊抱著她也放聲大哭。夢,非常真實,胸口鬱悶,醒來的我十分難過。我告訴父親這個夢,他說民俗習慣裡把夢說破了,就能化解這個可能的厄運。我提醒妹妹要注意交通安全。小妹,今年已經是31歲的人妻,有幸福的家庭,今年也懷了第二胎。小妹如果有機會看到這篇文章,請記得無論我們有什麼心結我對你有如何的不爽,我只要想起這個夢又看到你現在的笑容。當哥哥的,什麼都讓你了,就像小時候我是如此的呵護妳一般。 第二個夢是在高三,常做同樣一個夢,我努力的跑呀跑就是跑不快。不論多麼奮力揮動手臂加快腳步,我像是身在台北車站人潮裡唯一被按下慢動作的卡通人物。有時,我驚慌失措,剎時突然掉進漩渦或蜘蛛網。碰一聲,墜入又彈回速度不一致的世界裡。爸爸說,這種現象是焦慮又信心不足的表現。果然,大學聯考失利,重考。第三個夢,我爸沒有機會為我解答了。他過世後,媽媽和妹妹陸續夢到爸爸回來看他們,是令人安慰的夢。每當我聽到他們又說夢到爸的時候,我心裡羨慕又嫉妒,尤其是小妹。我是長子,從小就幫爸爸在工廠裡工作。只是他生病時我正在當兵,沒有辦法隨時陪伴。我感覺到在爸的心目中,我的地位馬上就被比了下去,沒有感到被需要。 終於,終於!我夢見爸爸了。這一刻我等了好久,至少是爸走了一年後。夢裡,他從棺材走出來拖著病痛的身體繼續工作。我自責,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他在怪我沒有把家裡的事情管好。做夢的不久前,我把父親留下的工廠與房地產全部無條件過戶給二位叔叔。這一天正好是清明節。工廠是爸爸畢生的心血,他過世後我當了不到一年的工廠負責人。要我全部放手,我痛,更自責守不住爸爸的心血。我痛恨二位叔叔,沉迷賭博好吃懶做。賭債是我爸在還,他們的孩子是我父親在照顧,家庭連絡簿是我爸在簽。在我守父喪期間,二叔居然買新衣穿新衣,一幅他終於要當家的樣子。這二個叔叔聯手逼我交出不屬於他們的財產。我不肯,我媽卻要我放手,換點寧靜的日子。我不肯,也不相信這樣做可以換來平靜的生活。這種爛招,我從小看到大了,看多了。最後,我還是無條件交出了工廠與房地產。這一天是清明節,在舅公的見證下簽下他們不會再來騷擾我們的保證書。這一紙徹底擊潰兒子守護父親心血的責任。我憤怒,上千萬的心血究竟可以換來幾天的平靜。我告訴自己,當叔叔再來恐嚇勒索時,我會砍斷他們的腿。我願意用幾年的牢獄生活,換得媽媽真正想要的平靜,不再提心吊膽過日子,不再聽到電話響就心煩。日子,一年過去又一年,輾轉得知約一年叔叔就把工廠賣掉,錢也揮霍的差不多。他們難得信守了這一次的承諾。 這是我第四個夢,夢裡我和爸一起殺死他們。我告訴媽媽這個夢,媽說這樣我們比較不對。我覺得根本就對極了。世上的公理,還得委屈到夢裡才他媽的能伸張。那裡不對?包青天不就是日夜為民伸冤懲奸鋤惡。至今每年的農曆年,媽媽會為家裡的每個人包括這二位叔叔以及他們的孩子,點上光明燈。我曾經說不要浪費我的錢。媽媽說,他們日子過得好,自然也就不會打擾我們,心裡有恨對自己也不好。 夢是生命的出口,我的恨能隨著夢一筆勾消嗎?也許可以。但我始終無法放下對父親的歉意。沒能在生病時常常陪伴你、沒能守護你的心血。今天下午聽到陳亦迅的歌「好久不見」時,淚水跨過了眼眶,像個跑百米的選手。 「好久不見」歌詞 我來到 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著 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喧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喧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喧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喧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等走完我這輩子,就能再見到你。每每想到這裡,我就不害怕死亡這件事。只是會焦慮看見你的時候,帶著歉意的我一定又像個五歲不小心做錯事的孩子,我知道你還是會笑著說沒關係。你知道嗎?現在每當我奔波經過台中火車站時,我常常在前站駐足。因為在台北唸大學要回家時,你會騎摩拖車來接我。結果有一次你忘了帶我的安全帽,你用牽的把車牽進車站找我。我在火車站前站沒來由的走著,望著同一個方向,盼著你的出現。 我不再沒來由的在火車站前徘徊,我知道你真的不在了。我希望真的見到你的時候,我的歉意也會不在了,就像我們初次見面時的喜悅。剛出生的我不會說話,你第一次當爸也高興的說不出話來。我很想你,謝謝你。來不及說出口的,你會知道的;沒有做好的,你會瞭解的;真的做錯的,你會原諒的。 好久不見,爸。    

陳正勳 | 2012/01/25

我離職的決定,要感謝同志。

我離職的決定,要感謝同志。 從2006年拍攝愛滋紀錄片以來,每部片的主角恰好都是同志。有人質疑與耽心,我是不是再次強化了同志等同於愛滋的污名連結。這個耽心困擾了我好久,促使我思考為什麼「剛好」都是同志朋友?思考的過程與答案,也成為促使我毅然決然離開教職的原因之一。在說明之前,我要先感謝出現在鏡頭前與生活中的同志朋友們。同志的生命歷程,教我如何去認識、討論與欣賞自己。這是每一個想要真正享有生命能量的人,應該學習的。我是一個異性戀,一個愛女人的男人。我要告訴所有人:同志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愛上別人之前,先學習愛自己。愛自己,是大家常聽到的話。但如何做到愛自己呢?首先整理自己的過去,同時用不同的方式,例如書寫、拍片、照相或畫畫等等,不厭其煩地表達自己的感受。表達一次,不夠,不清楚,就再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自己感動!當感動自己時,生命的能量就豐沛了,你與週遭的人事物彼此有了交融,就有了共鳴。我離職的決定,要感謝同志。決定放慢腳步,先把時間花在認識、探索與愛上自己這件人生大事。 在拍片的過程裡,我認識許多當醫生、大學生、老師、律師、公務員或服務業的異性戀愛滋感染者,為什麼他們就是不願意面對鏡頭?五年前因為《生命角落》的巡迴放映,認識了一位異性戀感染者的女大學生。我陪伴她至今,她還是無法面對鏡頭。她說:「我不想談自己」。這句簡單不過的話,是一顆解答的種子。 為什麼同志比較願意談自己?因為在他們生病之前,其實早就經歷了必須談自己性別認同的練習機會。不論是高調出櫃,或是躲在衣櫃裡的私私密語。在主流的異性戀社會裡,同志必須談自己,認識真正的自己。這就是為什麼同志比較願意勇敢再次面對自己與疾病。面對鏡頭與否,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不談自己或隱藏真實的自己,或許才是真正的死亡。 最近我開始大量的聽古典樂與歌劇。改編自維克多雨果的同名小說《悲慘世界》的音樂劇,故事以法國大革命為背景,講述主人翁被判重刑假釋後,計劃重生做人改變社會,卻遇上諸多困難的故事。這是20世紀80年代以來世界最具影響力的音樂劇。其中一句歌詞唱到:「愛某人就能親眼目睹上帝」。我看到這句歌詞時,內心激動,每個細胞像是音符般,用旋律盤昇我靈魂的高度,直至天堂而感到喜樂。「愛某人就能親眼目睹上帝」,這個人不就是要從自己開始嗎?這不就是我在同志的生命裡,感受到的相同體悟嗎? 有一本書很棒,書名是《心靈寫作》。作者Natalie Goldberg說:「了解真正的自己,並從那裡著手寫起,你將增進世人彼此的了解,從而幫助這個世界」。離職,沒有固定與穩定的收入,我必須承認我的確有時會感到焦慮。這種焦慮,或許就像要真正認識自己時的耽心。如果不冒險,充其量我只不過是一位師資過剩學生過少的教育體制的一位老師。如果不冒險,永遠躲在攝影機的背後,老是拍別人的故事,最後我也只徒留姓名與導演的稱謂,一無所有。生命不會沒有陣痛的,陣痛帶來的恐懼、害怕與筋疲力盡之後,就是重生的喜悅。我滿心創造與期待。        

 

 

 

專欄作家

陳正勳 

謝錦桂毓 

楊濟襄 

許欽福 

陳介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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